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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当年的“小画书”(王利民)
时间:2017-08-11 09:58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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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小画书”也叫“小人书”,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由儿童文学出版社发行的儿童图书,讲述的多是古代和现代的经典故事。其图文并茂的设计风格加上通俗生动的语言文字,当年深受我们这些小学生们的喜爱。
  离我村四里路的景县王千寺镇,就有一家专卖“小画书”的书店。正在村里上小学二年级的我,自然就成了经常光顾这家书店的小顾客。走进书店,靠西墙一溜并列的三张书架上,一摞摞的“小画书”整齐地摆放在上面,布满了书架上的各个角落。《草船借箭》、《三打祝家庄》、《三打白骨精》、《尤三姐》、《铁道游击队》、《上甘岭》……随便拿起一本来,我都舍不得再放下。这时如果身上带着钱,会很快买下一本,美滋滋揣进书包,拿回家慢慢欣赏去了。真的,买到一本“小画书”,能让我高兴好几天哩!
  但当时正是困难时期,我大多去书店回来都是两手空空,没钱买书就游览一下书目,如能看一会“白书”(意即不花钱看书),便是不小的收获了。书店老板是个瘦瘦的中年男子,见人说话一脸和气,即使对我们这样来看“白书”的小学生也从不会耍态度。不过看“白书”是有规矩的。老板采用的是“欲擒故纵”之计:想看哪本书老板会没二话拿给你,当你看个六七页,正在兴头上时老板会客气地把书收回,以刺激你的购买欲望。
  第二次再要书看必须换一本,待你看一小会儿,老板也仍会故伎重演。第三次再想看就不会如愿了,老板会说:“行了,这回看的不少了。给家里要钱来买吧!”
  老板有妙计,我也有对策,那就是分几次来看同一本“小画书”,这个小花招很快被老板发现。但老板并不点破,会挺平静地建议你换一本看。这种打游击式的看“白书”很不尽兴,也徒增不少烦恼。
  那时一本“小画书”大多在二、三毛钱上下,这在现在看来微不足道,但当年一个社员一天的工值不到一毛钱,一个小学生要买一本“小画书”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。为买书我想了不少办法筹钱——
  办法一是积攒零钱。家中平日里打醋、买火柴什么的,父母都叫我去办。每次总有几分钱的剩头,一毛以下的“散碎银子”就不用上交可以收为己有了。但超过一毛的整票还是要上交的,只要攒够一本画书钱,我会在第一时间跑到书店买“小画书”。
  办法二是捡废品卖钱。当时镇上的供销社经常来村里摆摊卖货收废品。我就将家中的破铜废铁、旧布什、烂套子之类收起来卖。自己家中捡完了又去本村姥姥家搜寻,每次也可卖一毛多钱。但几次下来就难以为继了。有一次正着急没废品可卖,猛地看见姥姥家柴棚墙上挂着一套半新犁铧,像发现宝贝似地取下来卖了一毛五分钱。姥爷听邻居说后赶来,将我刚卖一会的犁铧又赎了回去。
  办法三是跟父母要钱。大约一两个月要一次还是有希望的。这得益于三个有利条件:首先,我虽是“小画书”谜,学习成绩在中小学一直名列前茅,父母不用为我的学习操心。其二,父亲每年分两次可领到一百多元的荣军抚恤金,日子就比别人家略显活便。另外,父亲也是大人中的“小画书”迷,是我的积极支持者。
  我也曾有过偷拿家里钱买画书的糗事。有一次我在书店看到一本叫《万水千山》的新画书,电影版的。让老板拿过来一看价格,吓了一跳:好家伙!四毛八分钱!这也忒贵了吧!这是我头一回看到这么贵的书。我忍不住翻看了几页:这是描写红军长征的战斗故事。立刻被故事里的惊险情节吸引住了。至今仍对书里红军战士唱的那首快板词记忆犹新:“同志们,快快走,往北就是乌江口。山高水险咱不怕,乌江一定能拿下。”
  当连着去了两次书店看“白书”遭婉拒后,我第一次打开了母亲从不上锁的钱柜,拉开抽屉一看:嘿!真是天助我也!一张崭新的五角票孤零零躺在里边。正待要拿,突然意识到这是家中仅有的五角钱了,慌忙走开了。
  经过几天的煎熬,买书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,第二次拉开钱柜抽屉,狠狠心拿走了家中这仅有的五角钱,买回了那本做梦都想看的《万水千山》。
  到小学四年级时,我的“小画书”已有三四十本的珍藏了。这是其它小伙伴们的所“望书”莫及的,这也成了我向他们炫耀的资本。
  有一时期,我曾将几十本“小画书绑扎起来,几次提到学校去显摆,引来小伙伴们的惊叹和羡慕的目光。有的小伙伴向我提出借书要求,这正中了我以书交友的想法。甭管借几本,我都一一应允,毫不小气。
  有了“小画书”这个平台,我的朋友圈日渐扩大,连住在前后街上的小伙伴也来找我玩。白天放了学,一块结伴去地里割草拾柴,有时也会学着“小画书”的样子排兵布阵或摔跤打擂台。
朋友多了是好事,但我的“小画书”却日渐减少,原因是有的小伙伴在我这里借了书又转借给了别人,别人又转借,这样三转两转,“小画书”就回不来了。就这样我也从没叫丢书的人赔偿,谁叫咱的“小画书”比他们的多呢!
  以书交友有时也会收到意外的惊喜。上五年级那年刚放完暑假,一天同村的伙伴小山告诉我说,他王千寺的表兄小立想和我换几本“小画书”看。小立我认识,正上初中,也是个“小画书”谜。当天中午我收拾好他要的几本“小画书”,顾不得烈日当头,赶到王千寺小立家。不想这表兄很豪爽,拿出了十几本“小画书”让我挑选。交谈中得知我已涉足长篇小说,又拿出了珍藏的《水浒传》借给我看,这使我大为惊喜,让我第一次有机会拜读了这部名著。
  光阴似箭,这些往事转眼过去五十多年了。当年王千寺的那家小书店早已不存在老板也已黄鹤西去,那些“小画书”朋友也早没了踪影。但那家书店当年给了我那么多的快乐,陪我度过了困难时期的少年时光,也培养了我一生的阅读习惯,这与我后来虽文化不高尚能担负一定文字工作不无关系。我至今对那段时光回想起来仍心存感激,难以忘怀。(王利民)
(责任编辑:wate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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