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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带当风任逍遥——《刘县生散文选》序(王树浩)
时间:2017-05-17 09:46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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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带当风任逍遥
——《刘县生散文选》序

 
  县生老师散文付梓之先,凡三次约我作序。初次是在街边烧烤吃串,车来车往,人声喧嚣,我装作没听见;第二次还是在街边吃串,其执意送我样书,频仍举杯,谆谆规劝,被我断然回绝;第三次依然是街边吃串,酒酣耳热,人散曲终,实在不便拂其拳拳心意。
  并非对吃串情有独钟,我和刘老师均不是有钱人。夏夜闲隙,自备酒水,约三四文友,烤五六肉串,从夕阳落山、薄暮徐来到风清月白、繁星点点,聊絮吃喝,彼此都能消费得起。周作人云:“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,清泉绿茶,用素雅陶瓷茶具,同二三人共饮,得半日之闲,可抵十年尘梦。”不敢效仿名士附庸风雅,市井街边,觥筹交错,满满人间烟火,未尝不是种大机趣。
  自问与刘老师绝非酒肉朋友,相聚别离同属缘分。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识。交情到了某程度,说什么也行,斗胆谢绝先生劝请,谈不上托大。潜以为,为名人作序,身份、名望、成就隐然居对方之上。在下无非公务之余,于省市报尾发过几篇短浅感想。老师文采高、名气大,墙里开花里外香。后学末进,何德何能,厚颜为先生文集作序呢?难得其看重,倘若言及自知之明,日积月累对老师多几分了解。
  2009年5月,我与县生老师参与衡水日报社举办的通讯员培训,有了相识契机。老师好酒、健谈,喷涌才思夹杂丝缕狂狷。实话实话,简直与在下有些格格不入呢。短暂聚首,作鸟兽散,难得老师有心,其筹办衡水民间文学艺委会之初,赴单位约我敬陪末座。艺委会成立当期,邂逅了内画大师王习三先生、市文联庞学军女士、书法家张书琴先生等省市知名文人。孰料仅为始端,不久,其以组建故城县散文学会为平台,联谊省内外文学名家,中华诗词学会晨崧会长、省散文学会尧山壁主席、副主席兼秘书长梁建章先生、评论家邓迪思先生等先后莅临小城,令县内相当部分文学爱好者激情涌动,视野拓展。
  那段日子,系县生老师文学创作的活跃期,“请进来”源于“走出去”。其自费广泛参与省市文学研讨,创作了以诗词、散文、小小说为主的海量作品,时有文章见诸报端,并屡获省级以上文学奖项。多年厚积薄发,先生顺势成为小城一张靓丽的文化“名片”。香港四大天王之一黎明有首经典名曲,叫《我来自北京》。老师每到一地,观摩交流、取长补短,结识众多热心文友,难免会说:“家在故城!”其文学成就植根大运河畔的这方热土,提携新秀,播撒八方,注定了时下的朵朵桃花开。
  1964年前,故城县南部隶属山东省武城县,深受齐鲁孔孟文化熏陶。小城南向百里外的临清市,系国学大师季羡林诞生地;偏东南的平原县,系国学大师任继愈故乡;河北省作协副主席刘家科先生老家邻近临清,其文字约略均以圆融内敛、醇厚朴质见长。唯县生老师诗词歌赋、散文小说却笔势圆转,自成一家,有着独具灵秀飘逸、明丽清爽,乃至蕴藏音乐质感。前贤道: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。”勤学苦读外,心血汗水凝结的文字,字字如跳跃滚石,斑斓生色。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,更需阅尽千帆,历经重重蝉遗壳、蛇蜕皮,方到如此境地。
  品读县生老师文字年深日久,受益良深,却不愿过多做溢美之词,反而想指摘下他的不是。其文章“弊端”至少有三:
  一是太短。刘老师自选散文大半报刊发表过,限于版面篇幅,每篇文章均不逾2000字,连载部分亦属短章组合而成。这就如董桥作品,给读者意犹未尽的遗憾。董桥先生学贯东西,辛苦所码每个字符,大有沧桑古意、民国遗风。冯唐张扬不羁,写过《你一定要少读董桥》,无疑是种妒忌。有学者鉴别金庸与古龙文笔。金大侠长篇巨制、枝蔓横生,若《富春山居图》徐徐启卷,愈读愈跌宕起伏,浓墨重彩;古大侠文字奇诡洗练,逻辑谨严,人物对白饱含深意,代表作多为中篇。小说如此,散文亦然,刘老师短小精悍的散文,类似古龙小说,媲美金庸或许缺乏驾驭长篇的能力。
  二是太浅。鲁迅除了“我家后院有两棵树,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还是枣树”,《雪》开篇尤令人触目惊心:“南国的雨,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。”先生思想深刻国人皆知,思维贯穿的简洁妙语,仿佛伶人哀唱、逆空而上,直抵雪花本源,蕴含诉不尽的千折百回。县生老师的散文,从题目到正文,大多就事说事,停留在文字表层,浅尝辄止,“高僧爱说大白话。”如《三大娘的年画》,上来就是:“老家的东邻是一位老太太。我们都叫她三大娘。”三大娘就是三大娘,不是三大爷,年画就是年画,不是年糕或其他。散文选游记占了较大篇目,铺陈有序,层次井然,引人入胜,随其字行简直可耳闻目睹。我则偏爱《讲给孩子听》。散文是极富个人化的文体,作者真性情跃然纸上,很难藏匿其中。这篇短浅文字,集孝亲爱子慎终怀远于千字,轻松便俘获了读者轰然共鸣。
  三是太美。梁实秋先生写作前,多为精心布局,成竹在胸,一挥而就。不知为何,每读梁老散文,寻不到美感也罢了,难免引发阵阵头疼。胡兰成大节有亏,还辜负了张爱玲,向来被世人所诟病。偏偏老胡文字出奇的绵密精致。刘老师散文具大家神采的,许是《夕暮箫声船儿归》,动感十足的题目,末一段为:“一方酒店的招牌,在夕阳的余光里闪。哦,不知不觉间,小船已然靠上了码头。”余音袅娜,功夫在诗外。以之例证,类似美文,湖光山色、自在逍遥,似乎隔离了对社会底层生存的悲悯。
  赋予刘老师散文重大历史使命,以致比肩文学史上的名家大腕,在下莫名期许,显然是没皮没脸。批评其作品短、浅、美,承然为换种褒奖方式。唐人吴道子画作有吴带当风之说,县生散文亦如是。老师正值盛年,美文暂结,应系文学途程上的新起点。数载耕耘,一朝分娩,其成就实实在在摆在这里了!鄙人小文长、深、不美,又在何方呢?!县生散文选面世,对在下及同仁而言,潜移默化应是份激励。骐骥一跃,不能十步;驽马十驾,功在不舍,就是这番道理。
  信马由缰,扯了这么多。休论是与非,叮嘱县生老师,晚生恭贺之诚,出人意表,天地可鉴。莫忘了下次傍晚街边吃串,继续招呼声。(王树浩)
(责任编辑:一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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